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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在心中留痕,
吾將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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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焉識汝? -- 漫談 歸來

  文革後期, 「老右派」陸焉識 (陳道明) 不知發了甚麼瘋, 竟然妄想逃跑回家看看已經十多年沒見的妻女。他人還未到家, 各方面的追捕組識已經找上他的妻女, 滿口正義地做起了思想工作。妻子馮婉瑜 (鞏利) 猶豫着, 最終沒有開門。十來歲的女兒陸丹丹, 一心只想能當選《紅色娘子軍》的女主角, 竟舉報父親的行蹤。雖然她不舉報, 在那個the big brothers are watching you的社會, 陸焉識也不可能跑得了多久。
 
  文革結束, 陸焉識獲平反歸來, 馮婉瑜卻得了痴呆症, 怎也不認得陸焉識。陸焉識遲來的信上說「本月5號回來」, 馮婉瑜就在每個月5號到火車站, 舉起「陸焉識」的牌子, 盼望着愛人歸來。而對於徘徊在她身邊的陸焉識, 卻視如陌路, 甚至幾番誤認作別人, 把他趕出門外。
 
  陸丹丹「大義滅親」後, 依然不能當上夢想的女主角, 後來也轉行做紡織工。馮婉瑜病後善忘, 卻一直記恨着女兒不認父親。丹丹每次回家, 沒說幾句話, 就叫她走。
 
  面對如此境況, 陸焉識想盡辦法, 希望馮婉瑜記起自己, 屢敗屢試。對於曾經出賣自己、把相片中自己的影像剪掉的女兒, 他毫無怨恨, 更以陸焉識的身分寫信給馮婉瑜, 說自己不是一個好父親, 叫她做個好母親, 讓女兒回家。漸漸地, 陸焉識不再在乎馮婉瑜是否認得自己了, 只想親近她, 照顧好她。
 
  多年以後, 陸焉識仍然住在馮婉瑜家對街的小屋子。每個月5號清晨, 駕着人力三輪車, 載馮婉瑜到火車站, 陪着她舉起「陸焉識」的牌子, 直到火車站的閘門關上。
 
  也許不少人會覺得這戲沉悶, 如果抽掉了反右、文革的背景, 它仍可以是一個講述失憶戀人的哀傷故事。然而, 它就是放在了反右、文革的背景上。如果不是在那個絕仁棄義的時代, 也許陸焉識和馮婉瑜不必無辜地被迫分開十多年, 陸丹丹不會因父之名而失去當女主角的機會, 更不會舉報父親, 然後換來悔疚和母親對自己的怨恨。當陸焉識彈鋼琴的聲音傳到馮婉瑜耳中, 當馮婉瑜在老照片中認出了年輕的陸焉識, 觀眾會希望下一幕就是馮婉瑜流淚擁抱面前這個陸焉識。然而, 故事的結局仍是悲傷的。吾焉識汝? 馮婉瑜始終不認得身邊這個陸焉識, 仍盼望着自己記憶中的陸焉識歸來。也就是說她, 仍未得到想要的。陸焉識歸來了, 卻仍無法真正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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